总说别人不好,最后自己倒成了不良

作者:无惑先生
研究方向:资产管理;金融培训。
个人微信号:HansonKu
微信公众号:Hanson_say

不少理财顾问在推介产品的时候,总是把别家说得一无是处,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而财富管理机构之间彼此互掐的现象也经常出现:你说我项目不行、有问题,我说你做的不靠谱。
但是说到底,投资上,哪有绝对安全的产品?
前几年资金池和借新还旧的方式,成就了现在不少规模较大的私募基金。产品的安全性等于财富管理机构的兑付能力,而财富管理机构的兑付能力则依赖于销售端的募集能力。而放眼看资产端,羸弱得很。
虚胖久了,稍微动一动就会喘,往往喘着喘着,就出事儿了,结局往往是吹出来的资产变成了不良资产。
前段时间,东方成安坐实爆雷事件,据说是高管携款跑路,这家私募机构在不良领域里还算小有名气,想不到做不良的,最后自己倒成了不良。
顺着这个话题,我们今天就来聊一聊不良资产处置方面的事儿。有一段时间,不良资产很火,你若去参加一些私募聚会活动,大半都会说自己公司有在做不良资产方面的业务,但其实大部分是在做黄牛,少部分是以前催收转型过来的,真正能吃这口饭的,说实话不多。
后来不良资产的私募基金出现,理财顾问又开始添油加醋,很多投了钱的客户,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买的是啥。
根据当前中基协的分类要求,私募基金可以分为证券投资、股权投资(PE和创投)、其他类投资。其他类投资两个主流的方向,一个是票据类资产,也就是银行承兑汇票;另一个,就是不良资产的收益权。
看清楚了,是收益权哦。
什么叫不良资产?
银行对贷款分为五级管理,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这五类当中,次级、可疑、损失就属于不良资产,简单说就是银行放出去的钱,回收上出了问题,借款人(债务人)不愿意或者没能力还本付息了。出现不良资产怎么办?
银行会把不良资产成批转让给专门持有牌照的资产管理公司(AMC),以前是四大:东方、华融、信达、长城;现在又特批每个地区不超过2家地方性不良处置牌照,就是很多文章里的“4+2”。不良资产的收益权是什么呢?
不良资产底层是银行的贷款,未来的现金流则是债务人的还款本金和利息,银行将不良贷款转让给持牌AMC的同时,获取本息的权益也一并随着资产转让了出去,这个就是不良资产的收益权。
虽说现在借款人没法还本付息,但大部分贷款都伴随着抵押物,基本上是住宅、商业物业或者厂房,将这些抵押标的通过拍卖处理掉,就可以回收本金了。
但是处置抵押标的物非常麻烦,耗时耗力,四大和地方性持牌AMC一般来说不太愿意干这些累活。那怎么办呢?不用担心,有利益的地方,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做。
谁来做不良资产?
非持牌AMC或者投资公司。这些机构往往是民间机构,他们通过竞标、竞拍的方式从4+2手上得到银行不良资产的收益权,然后他们会去完成处置阶段的工作。
购买这些收益权的资金要么来源于这些非持牌AMC的自有资金,要么就通过发行私募基金募集得到,如果一个客户购买了这类产品,那么他的投资款最终被用作购买不良资产收益权。
这些非持牌AMC一部分具有法律背景,能够打通执行庭,这样处置流程可以尽量压缩。而大部分却只是黄牛,做一些撮合的勾当,找机会赚点差价,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由于这类AMC市面上有很多家,所以被概括成“N”。当前国内不良资产市场的格局就是:4+2+N。

做不良资产如何赚钱?
赚钱的方式有三种:

  • 赚通道费和代持费
  • 转包差价
  • 处置差价

通道和代持费用主要是4+2赚取的。很多时候,非持牌AMC和银行资保部(管理不良资产的部门)处得不错,看中了一些不良的抵押标的,因为没有牌照,银行不能直接转让给这些非持牌AMC。
这个时候,就可以让持牌的四大或者地方性AMC向银行买包,然后再背靠背签署协议。实际出钱方是非持牌AMC,明面上跟银行签合同的是持牌的4+2,这就叫代持,给一个基本的代持费或者说通道费就可以了。不良资产一般都是好几个债权一同出售,俗称为“包”,包的价格按照债权本金打折计算。比如这个包里有三笔贷款,本金金额1000万,未付利息230万,抵押标的估价总额为1700万,如果出让资产包的价格是本金7折,那就是用700万购买了1230万的受偿本息总额(最大收益金额)。
之前也说过,走拍卖流程比较消耗时间,所以有时候会直接加点钱,转让整个资产包(收益权),给其他想买却没得到的机构,至于加多少钱,就看双方磋商的结果了。这就是第二种收益:转包差价。
第三种收益是最苦的,处置收益。抵押标的通过公拍中心向市场发布招拍信息,吸引有意向的买主,拍卖价格往往会有折扣,大小不一,有些时候能够比市场价便宜40%甚至更多,对权益方来说,只要拍卖金额高于拿包的成本,这生意就是可以做的。
现在我们知道,如果你投资了不良资产的私募基金,收益来源有两个:

  • 第一,这家私募机构通过转包产生差价;
  • 第二,走拍卖流程,将抵押标的处置掉,赚取差价。

前者更加容易,但是自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资产包的价格普遍上涨,拿包的成本高了,转让的空间小了。走处置路线需要执行庭的圈层资源,以及大量人力跟进,拍卖过程中还需要对标的价格进行维护,耗时耗力,并不容易。
很多理财顾问在推荐产品的时候讲得太轻松了,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后续需要经过怎样的流程,这些流程有多艰辛。
不良资产存在怎样的风险呢?
从产品层面来看,可能存在的风险:
▎超募
拿包要花1个亿,他直接募集2个亿,而这些抵押标的拍卖回收估计只能回来1.5亿,这样就产生额5000万的空缺。怎么办呢?借新还旧吧。这个雪球一旦越滚越大,会有怎样的结果,大家都明白吧。
▎挪用
这是交易结构上的问题,契约型基金没有法律主体,所以必须通过有限合伙或者SPV来“接”不良资产包,所以投资人的款是打进契约型基金的募集账户,然后再到某个有限合伙或者某个AMC公司。
基金备案到这一层就结束了,如果这个AMC公司把钱挪走了,事情性质就变得严重了。
▎错配
不良资产走拍卖处置的,以上海为例,平均周期在14个月,遇到些疑难杂症,周期就会更加长一些。为了销售更方便,一般私募基金会设计成12个月的封闭期,这样就会遇到错配问题,基金到期时如果处置还没完成,就要面临兑付压力。
所以说,不管什么类型的项目,都存在风险,无论是理财顾问还是投资者,都要弄清投资逻辑,看懂底层资产。最后,这行业有个规律:总是说别人不好的,通常反倒是自己先出了问题。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顾问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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