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稻田·惘然

老屋前有大片的稻田,几乎整个村子里的田地都在这一块。泥泞的小路纵横其间。每到播种的季节,父亲和爷爷会戴上草帽,穿上雨靴,背起背篓,下田播种。偌大的稻田,村里的青壮男丁零零星星地散步其中,像是棋盘中散落的棋子。大家弯腰播种施肥,偶尔抬起头,闲聊几句,乡下人大多性格爽朗朴实,偶尔说出一些荤话,总引得周围的人大笑出声。
大家就这样从日头高照干到夕阳西下。“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这颗夕阳将周围的云朵染成了番茄色、酡红、绛紫······真就像幅油画一样。画上的油彩兴许还掺了水,润到了这片稻田的尽头,浸过了稻田尽头前的另一个村子的屋顶,浸到更远处。
夕阳西下时,奶奶喂好鸡仔,母亲做好晚饭,房中飘出饭菜的香味,父亲和爷爷也该回来了。奶奶因为视力不好,常常会让我和妹妹站在屋前眺望稻田,看看田埂上是否有父亲和爷爷归来的身影。
我俩眺望,看着父亲撩开田埂上柳树的树枝,爷爷紧跟其后,就知道他们离家不远了,于是大笑着奔回家帮母亲把吃饭的小方桌搬到屋前空地,布置饭桌。
当最后一道酸菜鱼汤摆上饭桌,父亲和爷爷也就回来了。一家人围坐一桌,邻里偶会端着饭碗来桌前坐一坐,我们也会热情地添上张凳子,那时的邻居情谊好像经常在交换的饭碗里传递和升华。
到了夏末,稻子已经大多泛出金黄,被风一吹,稻穗舞蹈着,歌唱着,散发阵阵清香,那种清香掺杂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也夹杂着些许栀子花的香味。我和妹妹依然搬出板凳坐在屋前,就看着稻穗翻滚,听着稻穗簌簌歌唱,抿一抿爷爷偷偷从小卖铺给我们买来的冰棒,惬意非常。
夏日晚间,当一切进入梦乡,稻田里的青蛙之类会鸣叫起来,一阵一阵,齐心协力,许久不息,声音伴着我入梦,在梦里,我变成了青蛙家族中的一员,也加入歌唱。
我在老屋度过了我的大半个童年,我看过他的春夏秋冬,他也陪我走过了春秋冬夏。老屋记载了太多的人和事。搬离老屋是在一个秋季,因为城乡规划,村子被划入拆迁一列。当时满心期待着搬入小区,迎接乡人口中的“城里人”的生活,跟着搬家队离开了老屋,没有再看一眼老屋。
兴许人总会怀念已经失去的,不在的。其实现在已经甚少想起老屋,每次想起,也只是一些零星不完整的画面,但都温暖,都难忘。诚然,如今再想触碰老屋只能靠臆想。现在再后悔当初没有在离开前多看看老屋似乎也于事无补,只能在偶尔路过相似稻田时,望一望附近的房屋,试图将记忆里的老屋勾画完整。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去乡下看一看稻穗的舞蹈,听一听风的吟唱,坐在池塘边的石块上静心聆听,说不定,寄住在老屋的精灵还会飞来我身边,陪我聊一聊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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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随心
编辑:侑晨YouCh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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