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生的父母

本文来自于投稿,作者朱海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在广东梅县粮食局工作期间,我的父亲母亲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结成革命夫妻,他们志同道合,互帮互学,忙忙碌碌,相濡以沫几十年。
1993年,父亲办了离休手续,向往并准备着与早两年退休又被单位返聘的母亲一起度过幸福的晚年生活。
但一场意外车祸,无情地夺去了我母亲的生命,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向了我们全家,我父亲所受打击更大,久久走不出这阴影。
后来,经亲人介绍,父亲认识了秀姨,重新组成了新家,得以安度晚年。
父亲在82岁时因病离开了我们,至今将近7年了。
回首父母亲往事,依然历历在目,令人感慨不已。
作者父母合影—1—
全国解放前夕,父亲才16岁,初中刚毕业,但他没按照阿公为他设计好的再穷也要供他念高中的计划,而是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乡丰顺县,投身革命去了。
在党组织领导下,父亲从事粮食征购工作。当时,全国很快就要解放了,为了迎接新中国的到来,各级党组织都在紧张有序地开展工作。其中搞好粮食征购,保证粮食供应,意义非常重大。
父亲和他的同事们日夜奋战,到农田,进农户,收购粮食,装袋进仓,忙得不亦乐乎,为迎接新中国的诞生做出了很大贡献。
解放后,父亲调入广东兴梅地区粮食部门工作,为稳定国家粮食形势,保障军需民食,稳定粮价立下大功。
当时,整个兴梅地区粮食自产严重不足,需要到江西、福建一带调运粮食。因此,组织上经常派人到外省调粮。每当调粮任务命令一下,父亲都积极报名参加。
那时,交通条件很落后,到江西调粮要翻山越岭,卡车要走好几天,而且由于刚解放不久,形势还很严峻,在省界附近的大山里时常有土匪出没,抢劫粮食,所以,每次调粮都是提心吊胆的。
为此,他们执行调粮任务前都做足预案,尽量避开夜间行车,并做好车辆的检修维护,确保车辆在爬坡上山时不抛锚停车,以防万一。几年下来,父亲和他的同事们每次调粮都出色完成任务。
母亲也是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热爱财会事业的人。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母亲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县财经学校,毕业分配到梅县粮食局搞财务工作。从那时起,母亲就把毕生的工作热情贡献给了财会事业。
上世纪五十年代父亲受组织派遣调汕头专署粮食局工作,母亲在生下我刚满月就由外婆护送一起从梅县来到汕头安家。
在五六十年代,父母亲这一代人就是这样,服从组织,四海为家,信念坚定,忠诚事业,勤奋工作,默默奉献。
文革期间,父母亲都受到冲击,但他们感情不变,矢志不渝,相濡以沫,共渡难关。
记得文革初期,当时父亲因“站错了队”被送到市区海湾对面的礐石所谓干部学习班(其实所谓“站错了队”的一大批干部,是失去一切人身自由的)。
在一个星期天,母亲吩咐我带着二弟由市内坐船到礐石探望父亲,并且写了一张纸条柔成团叫我们捎给父亲。由于当时的政治环境根本不允许家属带这带那,一旦查到就会进行批斗。
母亲还对我说,一见情况有变,就要像电影《鸡毛信》里的海娃一样,把纸团吞到肚子里去。说完这话,当时就把我们兄弟俩吓了一跳,好像做贼似的,又紧张又害怕。
好在那天干校门卫看见进来的是小毛孩,没有盘问,纸条终于亲自交给了父亲。父亲看了之后高兴地说:“没事,没事,告诉你妈妈放心”。我俩这才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作者父母合影—2—
母亲生下我们兄弟三人,在那种国家困难时期和文革时期,抚养教育这几个孩子更要操碎了心。
我二弟读二年级时,有一天晚上肚子突然痛到不行,母亲立即背起他,奔2公里外的市中心医院。
检查结果是急性肾炎,不能吃咸的食物。开头3天来回背,后来住院了,只能叫我到楼下的粿条店买一碗粿条汤送去,还不能放盐。
当时小弟还住梅县外婆家,母亲同样千叮咛万嘱咐小舅小姨带好小弟。母亲就是这样,对我们牵肠挂肚,疼爱有加。
母亲对家庭的关爱和理家的勤奋,那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七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的10年间,我们一家人被分在两地,梅县和宝坑(那时我父母被调到汕头地区宝坑煤矿工作)。
我和二弟在梅县东山中学读书,住在外婆家,小弟被带在父母身边的宝坑煤矿一起生活。
宝坑煤矿是一个穷僻的山区,人烟稀少,生活条件极其落后。工人们除了下井挖煤外,生活还要自产自给。
母亲就在自家门前屋后山坡上开荒种地,拿着锄头畚箕,开垦了两块地种上花生,花生熟了又改种番薯;还种了油菜、空心菜、韭菜、葱等。这样,除了汕头供应生猪和日常生活用品外,青菜就自己解决了。
那个年代真有意思,天天和屎尿打交道。看着自己种的青菜一天天长大,摘下,洗了煮来吃,真香。当时的生活也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母亲在她的家族里有兄弟姐妹8人。上有两个哥哥,很早就读书出门在外工作了。她排行老三,下有5个弟妹。
她对弟妹们都无微不至地关心,当时家庭没有其他收入,主要靠大舅二舅及我父母的微薄工资资助一家7口度过生活难关,直到他们参加工作后也一直关心他们的工作、生活,甚至各自小家的孩子们读书、工作怎么样。
小舅、小姨在这方面深有体会,经常对我们讲你妈妈不愧是他们心目中的大姐大。
作者与父母合影
—3—
父母亲无论是在梅县还是在汕头工作期间,都和他的同事们和谐共处,人缘极好。
五六十年代我们家住在汕头小公园附近的升平路99号三楼,二楼则住着李叔叔和陈阿姨一家。
我们两家人关系非常好,常常不是父亲到二楼找李叔聊天,就是李叔到我们家来拉家常。谁家做了好菜或包了饺子都会分享。两家的小孩也常常一起玩耍,非常友好。
而住在小公园旁的张叔叔也是父亲非常要好的朋友,大家都是客家人,两家人经常往来,感情非常亲密。后来张叔一家调回梅县工作,一直都保持联系。
父母亲到汕头工作后,一直和梅县粮食局的老同事保持书信往来。他们回梅县探亲时也必定去看望他们,或邀请他们来外婆家坐坐。
七十年代初,父母亲在宝坑煤矿工作期间,逢大礼拜休息,就回梅县外婆家,还会邀请那些老同事到家里来聚餐。
阿婆一大早就去上市的菜市场排队凭有限的肉票买上等的好肉,还有鸡、鱼等,做上一桌丰盛的佳肴,再配上新鲜的米酒。
父母亲就和他们的好战友们高兴地就餐,谈笑风生。
我们兄弟也赶上口福大吃一顿,甭说有多高兴了。我们就盼着有这样的大聚餐,至今回想起来还是暖暖的。
父母亲和老同事老战友的友情是纯真的,友谊是深厚的,是革命的友谊,战斗的友谊!
如今他们当中有的还健在,但大都已离开人世了,留下的就是这些美好的回忆!
八十年代全家合影—4—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父母亲又调回汕头市工作,更忙碌了。
父亲参与汕头市医药联合生产总公司的筹备创办工作,母亲则参与汕头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筹建工作,他们都是各自事业的垦荒者和开拓者,也是汕头改革开放事业的见证者和亲历者。
父母亲的一生高风亮节,两袖清风,兢兢业业,为党的粮食事业、煤炭事业和医药事业贡献了毕生的精力。
1983年汕头地市合并后,父亲担任汕头市医药联合生产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一直到离休。
父亲离休后还热心家乡事业,应聘担任汕头客属海外联谊会丰顺理事会会长,积极为家乡的经济社会发展牵线搭桥,热情为在汕丰顺乡亲服务。应邀参加在福建龙岩举行的世界客属第十六届恳亲会,广泛联系海外客属乡亲,深受大家的肯定和好评。
父亲这一生最大的特点就是为人忠厚老实,对人特别热情好客。见到熟人,亲人他总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即使是初次见面的人,他也微笑点头,客客气气,又亲切又自然。
父亲自从离开家乡参加革命工作以后,由于工作繁忙回老家的次数不多,但他总是对我们说,不能忘了家乡,不能忘了父老乡亲,要我们常常回家乡看看亲人。
每次回去,无论谁家有困难,父亲都慷慨解囊,出力相助;无论谁家有难题有纠纷,都愿意请父亲来帮助解决,大家都信任他,尊重他,爱戴他。
在母亲这边的大家族里,父亲特别孝敬外公外婆,总是惦念他们的身体健康状况,关心过问小舅小姨的学习工作情况等,大家对父亲的为人都是大加点赞的。
母亲的去世,对父亲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好在经亲人介绍后,父亲与秀姨重新组成了新家,他们俩互相关照,相敬如宾,共同生活了近20年,两家的孩子也和睦相处,关系融洽。
父亲和秀姨在闲暇之余,常常走亲访友,联络感情,还结伴与家人四处旅游,尽情领略祖国大好山河,也去了境外的香港及泰国等地。
父亲对孙辈们的学习和健康成长等情况非常关心,经常过问。孙辈们对父亲也特别尊重孝敬,全家人和和睦睦,乐也融融。
父亲在梅县居住期间,与街坊邻居的关系也相处得很好,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朱叔”,都说朱叔人特别好,特别热情!可以说,父亲的晚年生活是幸福的,快乐的。
如今母亲离开我们多年了,父亲也离开我们快7年了。父母亲的音容笑貌却一直印在我们兄弟脑海里。
在我们心里,母亲就是大海,父亲就是高山。母亲的心就像大海一样宽广;父亲的情就像高山一样深厚。
我们永远怀念亲爱的父亲和母亲!
—5—鹰眼观察:
终于看到一篇较为轻松的纪念文章,主要是他们的生活总的说来有一定保障,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但仍然有艰苦奋斗、文革受累、创业辛苦等,这都是人生常态;而母亲的突然离世,又印证了民间俗语——“没有享福的命”。
其实,生死离别既是世间的残酷,又是这个世界的真实。由此,才更显得亲情之可贵、珍惜之重要、理解之难得以及宽容之必要。
人的一生,总要做点儿事情,有人选择做有益于社会、有益于他人的事,也有人专门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但人的寿命、归宿、结果却不一定与他的努力成正比,这也是佛教得以传播的重要原因。
其实,人生不但有长度,还有宽度和厚度,尤其是有其重量。正如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因此,用轻重而不是长短作为衡量标准,才能更准确地反映一个人的真善美与假恶丑。
平生多少事,弹指一时休。
松树千年终是朽,槿花一日自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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