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盘州·微刊】陈顺梅:母亲与菊

母亲与菊
文|陈顺梅
前些年,父亲生病永远离开我们以后,母亲变沉默了,像一枝孤独的菊。
岁月有风,吹皱了母亲的脸庞,母亲又站在房屋顶上打理她的小花园了。她的小花园内最惹眼的便是那一簇簇、一挂挂、一片片的菊。这些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菊铺满花圃的每一个角落,在金秋的阳光下意气风发,在皎洁的月光下缓缓流淌,像母亲慈祥的笑容温润着整个秋天。
许多年以前,母亲的日子在锅瓢碗盏、柴米油盐中兜兜转转,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黑土地里周而复始。她的时光是白菜、是豆角、是小麦、是掰不完的玉米、是飞针走线、是肩上永远也放不下的担子和卸不下的背篓。她从没有我们的青年,到依次有了我们几姊妹的壮年,再到我们成家立业后的老年,都一直做着相同的一件事,那就是无尽的给予我们,从没有要求回报。她虽偶有抱怨,却从未放弃和停止。她用她的坚持、执着,一圈又一圈,过滤着岁月清清亮亮的水花。感觉到生活累了,就泡一杯淡淡的菊花茶,放入几粒冰糖,艰苦的日子便有了香甜的味道。
母亲爱菊,她的一生也像极了菊。
菊之朴实,菊之大爱,母亲有之。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很少看见母亲穿过新衣服,她穿坏的衣服包括袜子都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姐姐们劝她说:“补丁太多了,该丢掉了,又不是没有新的,让人家看了会笑话的!”她笑了笑:“笑脏不笑破,洗干净,缝补好,谁会笑?”姐姐们一时无语。听奶奶说,自从母亲走进这个家门,每逢星期天赶集,母亲总是将烧好的一罐凉白开放在门前街边的桌子上供过往的路人饮用解渴。母亲说:“这是为乡下来赶集的亲戚们准备的,怕他们走路口渴了,又不好意思到家里找水喝,所以烧一罐水放在门前。”这一善举,一做就是几十年。帮助的不止是乡下来的亲戚,还有素不相识的路人。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有些素不相识的路人喝了摆放的凉白开以后,有时他们也会从乡下带一些萝卜、豆角之类的蔬菜悄悄放在我们家门前,这使我们的内心多少也受到些许的感动和欣慰。这让我们直接体会到了什么叫“好人终有好报,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勿以善小而不为……”的道理。
菊之坚毅,菊之顽强,母亲一直都从不缺乏。小时候,爸爸在外地一所学校教书,妈妈在老家一边要干农活,一边要照顾我们姊妹几个。而那时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母亲深夜里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为我们纳鞋底的背影。在哥哥姐姐们熟睡的呼吸声中,我每每醒来,看到的便是一副挥之不去的背影。那单薄的背影在淡淡的灯光下,在矮小的房屋内,贴在粗糙的土墙上,让我倍感温馨和踏实。母亲每次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知道是我醒来了,她从不回头,时有凑近小小的煤油灯用针尖拨着灯花轻声喊着我的乳名说:“小五,你看这灯花开得好大,看来你爸爸要寄钱回来了,你哥哥姐姐的书本费又有着落了!”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蹭蹭蹭”爬到母亲身边,挨着她温暖的臂膀凑上去睁大眼睛使劲瞧。在跳跃的火光中,一朵灯花展开大大的两三片花瓣开得红旺旺的,像一朵繁茂的牵牛花,我听到了火苗“嗤嗤”上窜的声音。这是母亲久盼的花朵,这花朵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盛情怒放着,给孤苦的母亲带来了希望。
这些年,儿女们都有了自己的事业,不愁吃不愁穿,家家户户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屋,开起了小轿车,生活没有丝毫艰苦的影子,而母亲却老了……
母亲如菊,一生清香,她给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美丽和智慧,教会我们做人的道理。我们有缘成为她的儿女,我们感谢母亲。
–END–
主办:“文运盘州”文学沙龙
编辑:李廷华 卓美 秦科 潘何瑶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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