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刊诗歌】程庆莲:灵空山(组诗)

程庆莲:灵空山(组诗)
手拿木鱼,一敲
就有流血的暗疾
程庆莲,笔名心雨,女,山西沁源县人。中国散文学会、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父爱如山》《走过繁华》《姥娘的一生》《爱如清风拂水面》《百家蛋》《这边风景独好》《又一年》等发表于省市报刊杂志。出版个人散文集《心雨嘀嗒》,诗集《我是一片羽》。2020年10月参加“诗歌海岸 青春霞浦”诗刊社第36届青春诗会。现任沁源县文联主席。
《灵空山》
文/程庆莲
登上灵空山,眼睛与白云一起翻动
在呼吸中活着
山顶如同乳房一样
草木的弧形缀出点点霜花
一朵一朵的流云飞过头顶
不知那一朵适合我拥抱
瞭望台上,可以打破大山所有的规律
可以同频,也可以同框
太岳山梁成长的树木,山梁就是树木的骨头
在微风中变得生动
而沁水河揣着心事向远方奔流
在汾河、长江、黄河的边缘
淹没人间低处的碎石
松鼠竖立耳朵,用机敏的眼睛
等待回音
我像一个喝醉酒的女人
捂着心跳的胸口
看到褐马鸡在林间偷窥护林员焦毛孩
倚栏回神,在不知不觉中
看到一场流年
《九杆旗》
九杆旗,是造物主赐予沁源灵空山里
一棵活了上千年的油松树
高大挺拔,一树九身
它几乎撑起整个太岳山脉
粗砺的纹身
仿佛父亲身上的一根肋骨
长在那里
看着它蓬勃的枝叶,好像
老区人民头上的帽子
身上的棉衣
脚上的方口鞋、手里的冲锋号
都成了绿色的、良善的、馨香的种苗
我的情绪突然浓烈起来
才知道,所看到的
不仅仅是一棵树的粗壮与高大
而是沁源人民内脏里的炽热
《圣寿寺》
这座寺院空灵,路的两边布满松柏
猛然一阵旋风把山中掏空
草木隐退,山鸟在枝头上鸣叫
声音在一朵莲花上浮现
一位叫李侃的王子
从长安而来
手拿木鱼,一敲就有流血的暗疾
在秋日的午后喊出悲伤
把风在云端里的轻浮,水在河流里的躁动
尽收钵里
悬崖峭壁上凿开的净身窑
没有龙床,全燃灵空
晨钟暮鼓,超度失语的灵魂
(注:李侃,唐懿宗四子,19岁赴太原任河东节度使平息兵变,同年辗转到沁源灵空山出家,33岁圆寂,被拜为先师菩萨。)
《南与北》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渺小
活在脚下的这片厚实的土地上
所有的重量
在沁河源头澎湃
灵空山、圣寿寺、九杆旗
在千年春秋的轮回中不打折扣
还有父老乡亲
或者山巅的花草
不论是非,只管盛开
它们是幸福的
沁河源头,甘泉喷涌
它们是快乐的
花,一直开
水,一直流
一朵朝北,一路向南

《一抹红》

一抹红,高过城市乡村
高过太岳山脉
沁源,一抹记忆的火焰
从1942年,燃烧了两年半
饥寒交迫的人民
命如草芥
深山老林浓烟四起
冰天雪地,烧杀抢掠野蛮无道
山清水秀之间,变成
人间炼狱
这两年半,成了一种不好治愈的病
我不知道如何数算
历史与记忆
直到1949年,太阳从东方升起
一抹红,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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